他和第一个妻子在土炕上滚了差不多三十来年,却没有任何造就。
”杨金山不是本事很大的男人,阳气颇衰微的“,这是洪水峪的村民私下里对他的讥讽。
看着生着杨柳般欣长身材和一团小蘑菇似粉脸的菊豆,村民一边叹息这”生灵“要由杨金山来糟蹋了,一边又七嘴八舌的说着荤话。
在所有人眼中,菊豆和杨金山家买回来的牲口没什么两样,白天她是杨金山随意使唤的免费长工,晚上,是杨金山任意打骂、发泄欲望的工具。
一边的蛮横和另一边的驯服完全昭示了一种关系,那是乡野亘古难变的牢固组合,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它。
就连杨金山的侄子天青都看出菊豆正在迅速枯萎。
原著中,杨天青是杨金山的亲侄子,是他大哥留下的唯一骨血,杨金山有心把侄子当儿子对待,无奈天青却一直怨恨杨金山。
”叔叔如若把田产分出来一角,父亲也不至于到玉石沟烧荒,父母兄长也就不至于丧掉性命“,为此天青不肯认杨金山爹,只认叔,和他也不大亲近。
杨金山脑筋活络,索性把侄子做了长工,吃穿都好,交代的也多是细活,骨子里却隔得分明而透彻。
他不信自己就遗不下一块血亲骨肉,只要能让他有个儿子,倾家荡产也干,把王菊豆生吞了也干。
杨金山一次次把菊豆掀翻在炕席上,像个高高的债主,给了她无数个凶残暴虐的夜晚,女人杀猪般的叫唤,转嫁了杨金山内心的绝望,他越发喜欢拣菊豆料不到的地方和料不到的时机揍她。
看着女人眼神飘忽战战兢兢地在他眼前走过,使他体味到自己的强壮,短时间忘记那种种的不堪和不行。
看着女人眼神飘忽战战兢兢地在他眼前走过,使他体味到自己的强壮,短时间忘记那种种的不堪和不行。
被折磨地寻死觅活的菊豆,终于在一天午后,发现了侄子杨天青的秘密——那是柴房边偷窥她的小洞。
她非但没有愤怒,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主动向天青投怀送抱。
他可是个人?你叔他可是个人?我屈啊!天青,我受他的你也受他的不是?亲侄儿,你别怕,你也是五尺高的汉子!……你看婶子像只狼吗?
他可是个人?你叔他可是个人?我屈啊!天青,我受他的你也受他的不是?亲侄儿,你别怕,你也是五尺高的汉子!……你看婶子像只狼吗?
天青压抑在心头的欲念、对叔叔的愤怒,对年轻美丽身体的渴望,几股情绪掺杂在一起,让他忘记了人伦,忘记了对叔叔的恐惧,和菊豆纠缠在一起。
一段不伦恋就这样诞生了,杨天白的出生更是加速了所有人走向灭亡。
消亡
杨金山得知菊豆怀胎是在三个月后,当他再一次兽性发作,对菊豆拳打脚踢时,发现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阻挡,而是紧紧地护住了肚子。
杨金山日思夜盼的儿子终于来了,他狠狠地抽着自己耳光,对着菊豆说道:“我带你亏哩,狗 日的,你咋不早说呢?“
天青被杨金山喜极而泣的声音震撼到了,他头一次辨清了自己的罪孽,他做了万人唾骂,当剐当诛的见不得人的恶事了。
“老来得子”的杨金山在去老丈人家归来的路上中风瘫痪,这似乎是上天赐予杨天青和菊豆这对”畸恋“的生机,他们欢愉的声音响彻上空,此时的杨金山才顿悟到自己的悲剧。
为此,他心生报复,却有心无力。
菊豆冲着他唾骂道:”你还想欺我,做梦吧!瞅瞅你裤裆里还剩下啥?是屎,哈哈哈……“
菊豆想结束了一滩烂泥的杨金山:”天杀的!毁了他吧!“
天白却不忍也不敢:”我不绝你的日子,你还能吃饭,妥妥的喘你的气,我伺候你。活够了告诉我!“
此后,杨天青在人前是孝顺的”侄子“,人后却和婶子过成了夫妻。
村里关于天青和菊豆的闲言碎语从未停止过,杨天白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。
他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天青和菊豆的面前,一双冷漠狠戾的眼睛看得两人发毛。
”冤家唉!带着我们母子逃生了吧!日子眼看不是人过的啦!我今生要不妥妥跟了你,要不就指不定哪天扎了泉眼子。”
“何地落脚哩!昏话,你容我个空,让我……”
”冤家唉!带着我们母子逃生了吧!日子眼看不是人过的啦!我今生要不妥妥跟了你,要不就指不定哪天扎了泉眼子。”
“何地落脚哩!昏话,你容我个空,让我……”
杨天青和菊豆的这番车轱辘话说了多少遍,却眼见着天青一天天长大,杨金山越活越有韧性,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却越来越无精打采,越来越消沉衰微。
原著中,杨金山并非被杨天白误入水中窒息而亡,而是寿终正寝。
大彻大悟的他,以藐视和怜悯的微笑,看着菊豆和杨天青想入天堂却入了阎罗的重围:天打五雷的事情已经做下,两条孤命需格外小心。
儿子天白更是以另一个“杨金山”的名义从四面八方来围剿他们,让这对“婶侄”夫妻五内俱焚心灰意冷。
天青有那么一刻真想掐死这个小崽子,却十次百次地想掐死自己、淹死自己、吊死自己。
两人的最后一次温存发生在菜窖里,已经不再年轻的躯体搂抱纠缠,此时的天青仿佛已经感知到生命的终结。
菊豆说,你多仁义的一条汉子,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娘儿们亏了你了。
天青捂住了她的嘴,说,你多好一个人,是我这一世亏了你。
菊豆说,你多仁义的一条汉子,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娘儿们亏了你了。
天青捂住了她的嘴,说,你多好一个人,是我这一世亏了你。
说着说着泣不成声,像两个丢了娘的婴儿。
等他们再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杨天白悲愤地为四十四的母亲穿好了裤子,把她背到了炕上;而杨天青则被光着身子撂在了厢房的破席上。
天白冲着天青的头泼了两瓢水,朝他吐出“王八蛋”三个字后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天青的神智再一次陷入模糊,他不打算睁开眼了。
只要温暖的菊豆在心窝伴着他,他此生就别无所求了。
一天午后,菊豆的小院传来了惊呼:“不好了,不好了,出人命了,光棍儿扎缸眼子了!”
洪水峪的老光棍儿和爱情英雄杨天青,以这样一种大无畏的、又莫名其妙的方式慷慨赴死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王菊豆没有回来参加侄子的丧事,因为几乎就在得到凶信儿的同时,她早产下一个精瘦的男性婴儿。
菊豆为自己前半生的风月付出了惨痛代价,她背上了乱伦的污名,她的亲生儿子怨恨亲生父亲,并最终活活逼死了他。而她的第二个儿子,依照族谱,仍旧甩不掉一个“天”字。
杨天青受尽磨难而得的仍旧是个弟弟,和天白一样。
事到如今,远近闻名的俏寡妇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,她的闻名一是因为美貌过人,一是因为她给叔侄俩各孕育了一个儿子。
事到如今,远近闻名的俏寡妇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,她的闻名一是因为美貌过人,一是因为她给叔侄俩各孕育了一个儿子。
每逢清明节,菊豆都会在辨不清谁是谁的土堆上,放开苍凉的喉管,为她伺候过的两个男人高歌一曲:
写在最后
原著中,杨天白虽然没有亲手杀死亲生父亲杨天青,却比手刃父亲还要来得惨烈。
杨天青被亲生儿子视为仇敌,而自己的另一个孩子马上要来到人间,却改变不了依旧做他“弟弟"的现实。
无能为力的杨天青看似做了最悲壮的决定,其实不过是懦弱者的最后一次逃避罢了。
受杨金山压迫多年的他,早已养成了胆小怕事、毫无担当的性格,他宁可和自己的儿子做”兄弟“,也不肯带着菊豆远走高飞。
但凡他有一点魄力,都不会到最后走上了绝路。
再来说菊豆,一个被买来当做”生育工具“的旧中国妇女,她的命运天然带着悲剧色彩。
她以身试法地向封建礼教挑战的决心,最终还是淹没在被封建思想荼毒的男权社会里。
而杨金山和杨天青更是畸形社会下的牺牲品,如果非要给他们的人生定义的话,那么他们就是封建宗族制度的代言人,在这样的思想桎梏下,一个个悲剧就此诞生。
原著中,杨天白和杨天黄(天青的小儿子)长大后,天白娶妻性子柔和了不少,只是不肯提起他的父亲,他自己做了爸爸后,很知道疼儿子。
天黄竟是读书的料,考取了县城师范,但因时时激愤于自己来历不明或来历太明的身世,总带着些玩世不恭。体壮如爹、脸俊如娘。眼见着他喂大了一个个女人的肚子,人们就认定他是一个淫 棍。
这时村民们开始想起他的父亲——天青,那是一条多么仁义多么厚道多么懂规矩的汉子呀!
大苦大难的光棍儿杨天青,一个寂寞的人,分明是洪水峪史册上永生的角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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